24 對錯之分
「今天去哪裡了?」
「會場, 而且還不小心讓鵺發現了。」
「真是惡趣味……」連自家最愛的妹妹也如此對待。
「這不是惡趣味, 這是疼愛。」
※ ※ ※
「漾漾!」
賽後的休息日依然未能令褚冥漾放下緊張感, 一大清早, 便趴在書桌上一張接着一張的繪畫着符咒。樓下少女的聲音一下子就穿過了選手宿舍的窗戶, 直達到他的耳中。
疑惑於少女的到來, 褚冥漾打開了窗戶, 再度確認是她之後, 才到大門處, 為她打開門, 迎她進來。
就如同黑館的防衛設備一樣, 必須獲權限人士的「邀請」, 客人方可進到宿舍裡。若是帶有惡意或是硬闖的話, 宿舍大門另外連接到異世界的空間, 該人將會被強制傳送離開, 並且獲「關注」直至大賽結束。
「進來吧, 米可蕥。」
「那喵喵就不客氣啦~!」依舊是如此的活力充沛, 小跳小跳的踏入宿舍。
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四周的觀望了一下, 與此同時, 褚冥漾亦到了廚房倒了杯精靈飲料待客。
「喵喵來找我有什麼事?」根據經驗法則, 少女的到來定必是帶來了些什麼給他, 亦或者是要邀他一同去哪裡。
被褚冥漾的問話拉回主題的她接過他遞過來的飲料, 細啜了一口然後說道:「今晚一起到蝶館吃飯吧。伊多他們也會來喔。」
再次的肯定句, 每一次都讓褚冥漾感覺, 即使自己成長了, 人權也是不會出現的。
恍神半晌, 疑惑開始聚集。
「沒問題呀, 我問問夏碎學長和西瑞來不來。對了, 是有其他事嗎?」
只是邀約吃飯的話, 簡訊就可以了, 用不着親自來到這裡。
「唔…….」回應他的問話的是她不語的凝視着, 從上而下細詳的把他整個人掃視一遍。
被她銳利的眼神看得發毛起來的他, 慌亂開始湧上心頭。
「喵、喵喵?」
「嗯!漾漾很健康, 完全沒事了。」變臉如翻書的速度, 使得眼前的他提心吊膽着, 心情就像是剛坐完過山車一樣。
「誒?」
「輔長讓人家過來看看漾漾有沒有乖乖的休養, 幸好漾漾有乖乖的休息, 不然, 喵喵會放蘇亞來咬你的喔!」
用着教訓小朋友的語氣, 說着內容充滿着謀殺意圖的話。
還好、還好我真的什麼都沒幹。很好…....
「那喵喵就先走囉, 接下來還有任務。」似乎對於任務的安排不太滿意的她, 不滿的鼓起臉頰。
「嗯?是什麼任務呀?」
「公會要喵喵去抓白虎回來了。跟原世界一樣, 白虎在守世界也是被某些種族當作為神獸一樣供奉着的。」
「那, 牠們跑哪去了?」
「商店街。」
「!?」
「好像是說聖地的人說吃肉是不潔的, 為了令白虎們保持潔淨的心靈守護他們, 就讓牠們改吃素了。」
「……」
「牠們耐不住想吃肉, 所以就跑去商店街吃肉檔的肉了。現在喵喵要去把牠們抓回去, 漾漾要一起嗎?靜養已經可以結束了。」
「不、我還是待會宿舍吧。夏碎學長讓我別到處跑。」而且, 我也不想硬硬的轉變人家的生性。
「那好吧, 今晚見!」
※ ※ ※
「你要加入鬼族嗎?」牛頭不對馬嘴地甩出明顯是在忽遊着自己的話, 享受着他一流的咖啡, 忽視他的廢話。
「這些人, 找一下他們的共同點。」蹺着二郎腿, 視線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這個美豔得像女人的他。
深藍色的微卷長髮綁了一條鬆散低馬尾, 隨手拿起被放在桌上的文件, 瞄了幾眼, 眉頭微微的皺起來。
「見過喔。是褚小朋友的事嗎?還是巡司的事呀?」僅僅是瞄過幾眼, 便幾乎瞭然了整件事情。
「兩個也有, 但她弟重一點。」
「嗯哼~看來挺有趣的。讓妖師們欠鬼族個人情, 似乎挺不錯。」玩意充斥着他的眼眶, 在他的眼裡, 似乎一切都只是遊戲, 摸不透他心中的心思。可能, 甚至連叛變公會也只是一場的遊戲。雖然, 對於他這種任性妄為的行為確實是充滿着危機感, 但他的表現, 確實難以捨棄。
「人情算在我頭上便可。」完全預計不到他會任意妄為到什麼程度, 但無疑, 現在讓他保持着興致是最重要的事。
「呵呵, 這也不錯。怎樣, 要不要加入鬼族?」
「這就算吧, 那些傢伙不適合你那兒的風俗。」快速的解決了該做的事, 便沒有留在這裡的意義了。再加上, 洛斮對於安地爾的厭惡感不知為何極度強烈, 讓他知道, 可是會沒完沒了的。
「資料我直接送到你那兒吧。」像是知道鵺心中的顧慮一樣, 戲謔的開起玩笑來。
「別再挑釁他們了, 遭殃的又是我。」塔納托斯那些傢伙也是一模一樣的, 物似類聚。
「哪時候想要加入鬼族的話, 隨時歡迎。」
「下輩子吧。」
※ ※ ※
就算已經隔了一層樓, 但是下面的吵鬧還是絲毫不差的傳來, 不過他們也沒什麼資格嫌棄人家。自家這邊的那五隻也差不多是這樣子, 當中有一隻是被拖下水的。
不過, 對話亦不只是吵鬧而已, 還帶着濃濃的火藥味。
「媽的, 有種你再說一遍!」
「我說!黑色的存在只是為了令這世界平衡, 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其他存在意義!有他們在, 只是令其他人痛苦!」
「臭小子!今天不讓你吃吃苦頭本大爺跟你姓!」獸爪一個現形,欲要把眼前那小子一掌拍死的氣勢,但無奈於被雷多雙手架起, 動彈不得。
「任何種族都該獲平等的對待, 請你對漾漾道歉。」按下身旁那個已經眼睛泛紅, 欲要跟西瑞一起起鬨的雅多。收起了平日溫柔的笑臉, 眉頭緊緊的皺起, 語氣也不自覺的重起來。
眼看最年長的伊多也出聲了,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滿, 不甘, 憤慨, 但大家都沒再多說半句話, 只把目光投向漾漾和布赫拉。
即使再習慣其他人是如何看待黑色種族, 但當面被說, 心裡也是有點受傷的。
不知所措的苦笑一下, 搔了搔額角, 然後平淡望向抿嘴不再說話的布赫拉,
「呃、我是不知道你是遭受過什麼事。但我想, 不是所有黑色種族都只帶來了痛苦。」
「……」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失禮了, 便起身離開了。
「沒關係了, 別這麼生氣了。吃飯吧。」
看見在場一個兩個都沉默起來, 褚冥漾也只能吃笑的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嘖!本大爺一定會派些小弟去揍扁那臭小子一頓!」一個獸爪無處發洩, 一掌拍在榻榻米上。
「哼!難得意見一致, 賭上雪野家之名, 絕對讓他這個學期踏不進校門一步。」
「喵喵會跟輔長說的!下次來醫療班, 絕對會把他扔給九瀾先生。」
「伊多!他攻擊了我的朋友。」
「就是就是, 如果不是你叫我去阻止西瑞,我也要去揍他一頓!漾漾是我們的朋友!」
「讓你們上去揍人嗎?你們倆是忘記了自己選手的身份嗎?賽期內於非競技期間攻擊其他選手, 是要被取消資格的。」咄咄逼人的氣勢殺得他倆再度屈服在自家大哥的氣場下。
氣氛總算是熱鬧起來, 不過, 傾向於討論如何報復的方法上。
半晌, 紙門被拉開了, 是來上茶的土鼠和遲來的夏碎及冰炎。
「抱歉喔, 被任務耽誤了。」一看到來者, 千冬歲瞬間停下所有的討論, 直接讓出一個位置來, 順勢泡好一杯熱茶等待着夏碎的坐下。
殷勤得連冰炎勾起一邊嘴角, 把人推向只為他而設的位置, 而自己則坐在褚冥漾的身邊。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千冬歲竟然跟西瑞聊起來。」鬼一般的觀察力連褚冥漾不禁吐糟起來。
燃了怒火的米可蕥瞬間回答了冰炎的問題, 「布赫拉剛剛說漾漾壞話!」
「……不、正確來說, 他不是只說『我』壞話。」
「但妖師是黑色種族的首領, 說黑色種族就等同於在說漾漾呀。」這樣的話, 我在出世前就在被人罵祖宗十八代, 而且還是每天都在被人罵的那種。
然而, 提問者似乎並不把重點放在自家學弟是否每天都在被人罵。
「布赫拉?」
「千冬歲隊的, 棕髮的那個。」
只是,當冰炎聽到的補充說明後,表情有點欲言又止, 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另外開了一個話匣子結束這個話題。
※ ※ ※
吃飽飽後,大家都開始了一些團體遊戲, 附帶奇怪的懲罰。
從開始到現在,沙丘,冰川,鷹犬,火焰鼠,各種各種的動植物都出現在這個房間裡。幸好的是蝶館早已經知道這群人有多不靠譜,所以特意安排到VIP房去。
位於建築物的最高處,獨立空間,房屋的空間也比一般的大上五倍。基本的設備都一應俱存,就連廁所也是包括在內。
看見旁邊的冰炎離開位置,拉開紙門離開了。
心裡不知哪條筋不對盤,他跟上去了。
沒有追上去,與他併肩而行,但他知道前方的銀髮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跟來,即使他沒有說話。
這樣一前一後的狀況維持了一會兒,直到冰炎走到陽台去,坐在一方位置上。
「跟到這裡了,不坐嗎?」
被冰炎看透心思的感覺,總是令褚冥漾感到懷念,還有一點點的喜悅。或許是自己還是一直依賴着眼前這個人。
順着冰炎的話,隨意的盤坐在他的對面。他敲了敲一下兩人間的桌面,一個瓷壺和兩個小酒杯出現在桌面上。
自覺的先為冰炎倒酒, 繼而的是自己的杯。瞄見褚冥漾自發性的行為,冰炎讚許的挑了一下眉,接過酒杯,心中也有些的欣慰。
這傢伙真的長大了一點點。
兩人同時的細啜了一口,然後一口乾掉。
「還在介意布赫拉的話?」
對於冰炎會挑起這個話題,褚冥漾並沒有半點詫異,畢竟,那一下的欲言又止,他全數的納入眼裡。在他的面前,他什麼都能說,不用掩飾自己的感受。
「是有一點了,雖然這些話是聽不少,但,還是有點感覺不好。」
說真的,那一刻,他並沒有生氣,因為他的朋友比他還快的生氣起來了,就連伊多也發話了。不過,沒有生氣,不代表不會介意,不會感到不愉快。
瞄了褚冥漾一眼, 冰炎為兩個空空如也的酒杯,倒滿了酒,
「他的家人全被鬼族殺了。村子被妖魔看中了, 被逼搬遷。在途中遇上了因為陰影不穩定而產生的鬼族。」
他的想法是對了,他的確是遭受過一些事,但是,這比褚冥漾想像中的,還要嚴重多。
又一杯清酒下肚。
「誰都沒有對錯之分,只是經歷不同而已。別太在意他的話,也不用想自己做錯了什麼。」
褚冥漾仍然沒有搭話,靜靜的凝視着外面的黑夜。
再一杯清酒下肚。
「喂!」終於看不下去,一個起身,一個拍掌,火辣辣的後腦瞬間就讓褚冥漾拉回神志, 痛得眼眶泛濕地無辜看向冰炎。
「給我打起精神來!我說這些事給你聽, 不是讓你去想些有的沒的!」
「我知道了,可也別打我呀。」不知哪來的勇氣讓褚冥漾狠狠的對冰炎吐糟一下。
這樣持續下去,都不知道還要被打多少年。明明大家都不小了,還想個小孩一樣,一言不合就動手。
「你剛剛是在想、我像個屁孩一樣長不大嗎?」
此刻,經已不能用驚慄來形容。差點把髒話整串都飆出去了。
「沒、沒有,我絕對沒有這樣想,絕對!」
「哦~長大了, 翅膀硬了。是忘了以前被種的感受嗎?要不要把你倒插在屋頂, 醒醒酒呀。」
手指間的關節咯吱咯吱的響起, 嚇得褚冥漾整個人冷汗直流,隨便的掰出一個理由便跑走了。
「我、我先回去啦!」
凝視着褚冥漾落荒而逃的樣子,冰炎獨自的笑起來了。
最後一口清酒,順喉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