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貴人相助
自從昨天比賽結束後, 褚冥玥與冰炎一同跟着那名突然出現的紅髮男子離開後, 夏碎也帶着他的兩名隊員離開了, 為今天的比賽作準備。
眼看自家隊長跟着別人走了, 克維亞便打算先回宿舍, 等待褚冥玥回來。然而, 感覺自家搭擋的情緒徒然浮躁起來, 儘管臉上仍然是平淡冷淡的表情, 但是周遭的氛圍變得凝滯起來。
「只、只是認識而已, 絕對, 絕對不會是情人什麼的!」笨拙得令人心力交瘁的安慰反倒更像是一個火上澆油的舉動。
早早熟知搭擋三年的他是如此不會察言觀色, 諾亞輕描淡寫的回應了一句沒事後便打算要轉身離開, 回宿舍等着褚冥玥的回來。
只是, 這樣的一個變化引起了賽塔以及夏碎的好奇心。
只可惜由於翌日便是比賽的日子, 夏碎只好帶着西瑞和褚冥漾回到宿舍作準備及商討比賽的對策, 並無參與到遊覽校園之行。並非大賽的工作人員, 亦非主辦場地的教職員, 賽塔自自然然是邀請兩位在校生介紹一下七陵並藉以增加交談的機會, 加深「了解」。同行的安因看似不了解到友人的意圖, 僅對於七陵有所興趣而參與到遊覽之中。
導賞團的結束是以賽塔的茶聚畫上句號, 也能算是一個風平浪靜的總結, 對於今天所發生的各種突發事項。
然而, 翌日, 出現了震撼心臟視線的場景, 龐大的四人行。
雖然是表情鮮少有所改變, 但隱隱能感受到諾亞那冰冷淡漠的臉龐下帶着點不悅以及厭惡, 對於站在褚冥玥旁邊的那位紅髮男子。相較昨天的情緒浮動, 現在的他可以說深切的想要試試用眼神殺了一個人, 甚少會不爽緊蹙起他秀麗的眉毛。
或許是感覺到兩人間不斷在磨擦的火光(單方面), 褚冥玥特意的派遣出使氣氛凝滯起來的兩人「一同」的出去買四人份早餐回來。
「洛斯又幹了什麼蠢事惹火了諾亞呀?」
雖然僅僅是相識了一年, 亦非深交, 但諾亞在情緒管理上的能力確實是令褚冥玥讚佩不已, 面對任何埸合, 突發場面仍然能夠面不改容的冷靜作出判斷。就他能與克維亞這個經常捅樓子的傢伙搭擋三年而不曾出現過半封投訴書便可知道。
「呃、或許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外人, 他還未習慣所以才會這樣。他不是在生氣的, 諾亞才不會為這些小事生氣的, 真的!」原意是為自家友人拉點形象分的, 只可惜他蹩腳的說話技巧只是令事情變得更為複雜。
聽完克維亞那個完全不是回答的回答, 褚冥玥的疑惑只是不斷的加深, 眉頭緊皺着一起。
「可是, 他到底是誰?」從昨天起便壓在心底的問題, 現在才問出來。
「對喔!我還未介紹我自己。」當事人的聲音適時插入, 順勢加入飯桌的對話。
他們對話的聲量便不算大,但足以令洛斯靈敏的聽力全收他們的對話。
「嗯……要先從那裡說起呢?褚冥玥的摯友,受人所託現正擔當護衛一職的洛斯。」兼職被人仇恨的位置。瞄向坐在褚冥玥旁邊,自己斜對面的諾亞自昨天起便針對自己釋出警戒的氣勢,故意製造出的疏離感,不善的目光。
從剛剛被使喚出去買早餐起, 旁邊的視線並不曾中斷, 甚至更為加劇熱切。對方不說話, 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問到底哪裡跟對方槓上了。沉默在倆人間不斷的蔓延, 直至回到飯桌, 對方才挪開那熬切情深的視線。
「你還要待多久?」毫不留情露出嫌棄的意思,同時亦顯示出兩人間熟悉得不再在意禮節的距離。
啃咬着沙律作前菜的洛斯含糊不清的回應了她的話,「看她什麼時候要我回去呀。」不過照現在來看,至少最後一場競技前也不會結束護衛的工作,最多也只是會換人而已。
此時, 口袋裡的電話震動起來, 看了來電人名稱一眼後, 洛斯便接聽電話並放下叉子拉椅離開飯桌。
趁着此機會, 諾亞首次的發話了。
「我不認同他。請讓他說明自己的來歷以及實力, 不然我無法認同讓他待在身邊。」雖然當中是夾雜了私心。
「我明白了。」接納諾亞的不滿及警戒, 褚冥玥想也是時候讓兩人好好的和平解決一下, 畢竟看樣子, 他會待在身邊好一陣日子。為了減少煩擾的事情, 和平共處是必須的。
結束通話後, 洛斯也回到飯桌上繼續他的早餐, 但卻對於剛才的通話隻字不提。如同昨夜的晚餐一樣, 東拉西扯着些有的沒有的, 主要是褚冥玥和他的對話充斥着這段用餐時間, 克維亞則是時不時的加上一兩句話, 諾亞卻是一語不發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眼看時間差不多, 四人亦啟程到會場去, 觀看Atlantic第二分隊, 褚冥漾所在隊伍的比賽。
※ ※ ※
觀眾席的盛況媲美昨日的情況, 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 反倒人潮更是洶湧。
參賽隊伍本來便擁有奪目的存在感, 七陵代表隊出現在觀眾席一事不消幾秒便傳遍整個觀眾席。
佔席頭位的七陵學生鑒於巡司的威嚴以及代表隊的身份, 就在他們到步的那刻立馬讓出位置, 前無任何阻擋物, 空曠遼闊的競技場一目了然。
「妳弟最近怎樣呢?」
「據說他隊的隊長沒有少操他, 我也沒有管太多了。」
「對了, 妳弟也包在我管轄範圍內。」
「……你決定的還是她決定的?」
「我問她要不要的時候, 她說隨便我, 所以就這樣啦。」
早餐的沙拉, 面包, 麥片加一杯特調精靈飲料似乎還是未能填滿他的食慾, 他毫不客氣的接過各方少女送來的食物, 順便分了當中的一點零食給三人。
等了不過數分鐘, 象徵比賽即將開始的鳴聲便響起了。
同樣的聲音經由播音陣傳進每位觀眾的耳中, 不像之前Atlantis般各項比賽都由不同的解說員帶熱氣氛。本次的大賽播音員所有比賽皆由一人負責解說, 聽了兩次多, 也開始習慣了這把聲音, 不太尖也不太高, 恰到好處, 令人能不受解說的聲音而影響觀看比賽時的專注。
「歡迎各位的到來!第二天第三場比賽即將開始, 本日第一組的隊伍分別是Atlantis學院第二分隊和明風學院。本次的競項是雙人競技。每隊只能派出兩名選手, 只能使用競技場上所提供的武器以及術法, 自身武器, 幻武及符咒一律禁止。」
普通不已的地面伴隨着莎拉的解說, 徐徐升起各種各樣的武器, 以歪歪斜斜的姿態半插在地面上, 只露出其一半的真實形態。
「注意!選手若失去意識便會判定為棄權並且會立馬傳送出場外。只要令敵隊所派出的兩名選手都撃倒便算勝利, 即使只剩下一人仍留在場上, 亦算是勝利。」
兩隊的選手同時出現在競技場上, 就在她說明的同時, 上場的選手亦已經作好準備。除了參賽的兩人以外, 剩下的隊員腳下隆隆冒出粗壯的藤蔓, 藤蔓一層一層的纏繞起來並上升起來, 把雙方的非參賽選手升至半空, 並且製造出一個臨時的休息室。
被規定侷限了自己大展拳腳的西瑞顯然是有點不憤氣, 但相比不能舒暢自由的開打, 他還是選擇不打。
「兩隊都已經準備好了!比賽正式開始!」
※ ※ ※
以戰鬥技巧聞名的明風明顯並不容自己先受到敵方的攻擊。
兩人同時抽出最近自己的兵器, 塵土揚起的奔馳, 以包抄夾擊的方式攻向對方。
預料到對方欲要先發制人的心態, 夏碎同時做出反應, 抽起插在腳邊的長劍, 回擊襲向自己的對手。劃出以其為中心的弧線, 使用最少的力量揮開對手的長槍。雙方同時都因刀刃相撞的衝擊力而退後幾步。
但夏碎的反擊並不止於此, 看準甚少使用其他武器的褚冥漾定沒有還撃之力, 另一位選手早已做出斬擊的準備動作, 一心專注於褚冥漾身上。但就在數步之遙, 劍光在眼前一閃而過, 再次映入他眼中的是, 不知何時趴在地上的褚冥漾, 手持長劍的夏碎, 以及一大遍的血紅。
沒想到夏碎能在後退的同時做出反應, 一腳掃過褚冥漾的腳踝使其失去平行, 順勢劃破自家隊友的頸項。
然而, 他也趁着這個機會穩下身子, 以長槍為中心, 支撐着自己躍後十數米的距離, 保持着警戒, 準備下一次的進攻。
拍拍膝蓋上的灰塵, 慶幸着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的長褲。
(我相信下次是可以用說的)
以一副這樣的表情無奈地接受夏碎的道歉及解釋。
手持着比賽開始之前便已經看上的步槍但卻因突然被後方的隊員來個橫掃腳而趴在地上, 錯失了用槍身砸人的機會。
「你弟的運氣真是極與極, 千百萬種裡面也能拿到『最好的』。」再衰的事也從褚冥玥口中聽聞過, 鬼族大戰中的事跡亦是有所聽聞, 運氣好得不得了, 如果沒有胡思亂想的話。
「他不胡思亂想的時候確實是好得令人火大。」
確實是拿到了自己熟悉的武器, 但是, 要怎樣用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顯然, 對方沒有意欲給予他過多的時間思考自己該如何運用手中的優品。
「土奔流沙, 勇者無懼, 捲土成暴。」
低吟出聚集元素的請示, 利用着場地的優勢, 不消幾秒, 一層厚厚的氣流緊緊的纏繞在長槍上。
站在十數米之遙的兩人不為所動, 反倒像是在交談着什麼似的。聲音細得未能收錄於微水晶中繼而轉播給觀眾。
不待對方先作出行動,手持着長劍的夏碎在語畢的瞬間便瞬間拔足而奔,徑直的奔向對手。
似乎沒有料想到對方會突然主動攻擊,對方反手一轉,長槍亦在同一時間以高速轉動起來,氣流亦集中於槍尖的纏繞起來。鬆開一直緊持着的槍身,長槍仍然的停留在半空中維持着旋轉。
以右腳為中心,單腳轉身,弓起左腳,利用離心力增加腳踢擊的重量。就在左腳腳尖碰到槍柄的圓底,一股推力旋即使長槍如脫弦之弓般徑直衝向夏碎。
就在踢出長槍的下一秒,他同時抽出插在旁邊的彎刀,靈活的轉動、揮舞,劃上一個又一個優美的弧線。
以意料不到的速度刺向自己, 險險轉身避開, 但肩膀仍是未能及時離開攻擊範圍, 充斥着土元素的長槍狠狠的擦過夏碎的肩膀, 劃下一道大口子, 鮮紅旋即橫灑於半空中。
「束水奔騰, 霜天結地。」
不受痛楚所影響, 不改路線、速度, 直奔向明風的選手。劍尖如流水般不帶一絲累贅地以自己為中心劃出一個半圓。隨着劍尖所劃過的地方猛然結出冰霜, 結出一把又一把小小的刀刃, 帶着時間差的作出反擊。
揮動着彎刀擋下一把又一把襲向自己的冰刃, 避開與夏碎相碰的可能, 繞出另一個大圈子, 逕自衝向褚冥漾。
從夏碎主動出戰的那一刻開始, 褚冥漾便不曾再動過, 僅僅是垂下雙手, 緊握住步槍, 閉上雙眸。周遭的氣流, 元素, 大空精靈亦沒有一絲的變化。就這樣, 僅僅的閉目佇立着。
直至劍尖欲要劃向他的喉嚨之時, 他的雙眸猛然睜開了。
不是東洋人的墨黑色, 而是湛藍, 如同能包容一切的大海般清澈明亮, 而非先前無法自控的深邃無底得令人感到懼怕。
龐然的水流瞬間從他的腳下驀地冒出, 上升, 凝成堅固的水流衝開欲要觸碰到褚冥漾的劍。
水的衝擊力大得甚至使他的劍脫離了他的手。
種種的詫異都隨即漾在他的臉龐上, 就連距離較遠的夏碎亦未料及到這個情況的出現。
意識到對方不再是錄影帶中的無能弱小之時, 他經已被水幕包圍起來的褚冥漾扣下機扳, 射出子彈貫穿頭部。
高密度的水元素子彈以高速旋轉卷起了水幕, 帶出着水幕的水流一同準確地為自己的主人獲取勝利的歡呼聲。
湛藍色徐徐褪下, 尚未來得及理解到歡呼聲的原因, 漆黑便旋即襲向他的意識, 然後便再次的接觸地面。
(那把聲音……到底是誰來的?)
所有的齒輪都扣合起來了, 剩下的, 就只有轉動, 牽引以及導向。
